目送中的背影
【字号: 新华网( 2018-10-10 09:32)  来源: 365体育投注网站日报  作者: 宫佳

  □宫佳

  外公九十大寿,我千里迢迢飞奔故乡。

  欢聚一堂的时刻是热烈的,却又是那样的短暂。

  在我的记忆中,外公不苟言笑,总透着一股子威严。我们小辈人说说笑笑,外公几乎从不插言。要是开了口,一定有独到的见解。

  有欢聚,就有离别。欢聚和离别就像是不愿分离的孪生姐妹一样。

  当离别的时刻来临时,我深深地看看高寿的外公,忽然有些落寞,感到看一眼少一眼。

  走出楼道,回头再看,却发现外公就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我的背影。外公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脸上的老年斑斑驳。我深深感觉到沉默寡言的外公把内心深处那浓烈的亲情都浓缩在这目送中。

  我远远地朝外公招手,最终还是留下一个背影,背影也渐渐消失在天边,从此,远在天涯。

  外公把目送的一幕留在我的心里,而我把背影映在外公的眼里。

  年少时,我不曾体会目送里的千百种滋味。直到有一天,我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高中,朝夕相处的孩子像小鸟一样飞出我的关切,住宿学校,此后的一个月里,他必须自己独立,学会自己刷鞋子,自己洗衣服,面对多得数不过来的测试,在挫折和喜悦中学会成长。

  看着儿子拖着黑色的拉杆箱,一步步走向学校。我就那样望着儿子的背影,那样的贪婪,恨不得把他的背影长长久久地嵌在眼里。就在这目送中,儿子忽然转过身,对我说,妈妈,我长大了,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你对我说点什么吧!说什么都行!

  我的眼睛蓦然就潮了。我对儿子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他很满意地转过身,又留给我一个背影。我在人群里望着他,一直到他的背影淹没在人群里,再也看不见。

  而我也深刻地理解了母亲目送我离开的背影里的滋味。也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能深刻地理解母亲目送子女远行的况味。

  过节放假我回了一趟母亲家。临行前,母亲事无巨细,恨不得把家里她认为是“好东西”都塞进我的拉杆箱里。

  朋友开车来送我,母亲站在楼下,看着我进了车,突然,母亲招手,让我等等,她一转身,进了家门,不一会,母亲手里攥着包裹好的吊兰、碧玉、虎皮兰等塞在我手里,母亲说,你家里装修,记着栽上这些花,净化空气,母亲絮絮叨叨地说。朋友打趣道,家里有一老人,就是活宝。

  我未尝不知道母亲的私心,她更希望留我在身边,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可是,别离是不解离别情的毒药,短暂的相聚不过是别离的插曲。

  车子启动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的目送,而我连个背影都没给母亲留下。那辆车载着我驶向远方,车里有母亲看不见的我的背影。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过身来,看着母亲的目送。

  所谓亲情的缘分是在一次次目送中走向别离,走向未知的两个天地。背影是子女留给亲人的念想,我们就这样在一次次的目送中体味亲情的割舍,然后,在目送中把祝福深深地祈祷在远去的亲人的背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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